本帖最后由 半升缘 于 2011-6-6 19:15 编辑
昔日重来
手机响,有一个陌生的号码打进来,很疑惑地听。
“ 喂,阿园,你猜猜我是谁?”
我想了又想,还是一团糊涂。
“我是丽梅,听出来了吗?”对方俏皮地回答。
噢,是她,时间倒退到十几年前,一个白晰高挑的女孩儿站在我面前,笑意盈盈。我的眼泪流下来,时光像呼呼的北风,在耳边呼啸而过,一晃眼,毕业那么多年,没想到会听到她的声音。
她来出差,提议我们邻近县的同学做个小小的聚会,能来的尽量都来,毕业那么久,很多都是第一次见面,很想知道,大家可好。
她的提议到大家的响应。星期五傍晚我们一干人等齐齐出现在乐福酒家。我发现男同学都发胖了,女同学都成了孩子妈。大家都忍不住互相打量细述起对方发生了怎样的变化。胖了,瘦了,老了,或者是维持原状。在场的同学有的成了科长,有的还成了经理,有的则成了沉沉浮浮的半吊子老板。更多的是默默无闻为生存挣扎的普通人。
我们说起了学校,那个铁打的营盘。那个夹皮沟一样的地方,周围山坡种满了相思树,地方虽然小,却五脏俱全,图书馆,足球场,篮球场,学校小花园,所有的设施该有的都有。还有学校当年试行的封闭式管理,学校凶神恶刹态度恶劣的门卫。
当年的体育委员陈说,你们还记得吗?学校的伙食是最差的。还吃不饱。阿芬说,还记得发哥吗?打八两饭,再加两个馒头用筷子插在饭上像面招摇的旗帜。真佩服他胃口怎么这么好。发哥是我们班306男生宿舍的,以吃得猛著称。我们都点头笑,记得记得。
陈还回忆起当年学生科长新创的封闭式管理,让我们这批调皮的学生吃够了苦头。那时刚好兴放录像,可学校禁止学生外出。他们七八个学生看了夜场回来,已经很晚了。大门紧闭,门卫是绝不会通融的。怎么办呢?想想,就从山边的围墙爬过去。阿寿个子小,围墙上恰好有个洞,他图方便就从洞里钻过去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脑袋和肩过去了,屁股却被卡住。急得哎哟直叫,大伙慌里慌张使劲跩他,越急越是跩不出来。可能是扑嗵扑嗵的跳墙声还有跩人的咒骂声招来了巡视的门卫。大手电光罩住这伙夜行人,他们未来得及作鸟兽散就被一网打尽。第二天被迫向全校做检讨十分丢人。我们听了哈哈大笑。
当年十大校园歌手之一的俞泽,弹得一手好吉它。他清秀欣长,堪称玉树临风,手指拨动琴弦沉醉的模样,不知道拨动了多少女生的心弦。陆陆续续有女生去听琴学琴,我的同桌就是仰慕者之一。那个文静柔弱的女孩子练得指尖都生了茧。我想,那不只是练琴,是去靠近和守护一个爱情梦吧。果然,俞泽问起了我的同桌,大家都说毕业后不知所踪,好象一路十分坎坷。俞泽眼里流露出失望,其中又分明隐约着一抹牵挂。
有人提起我们的政治经济学老师。他是那场著名风波那年分配到我们学校的中央民大的老师。老师貌不惊人,却是个性情中人,有着绵软温和的性格。据说他恋上了一个美丽的学生,失意受了打击;又据说是郁郁不得志,总之他突然得了精神分裂症,他上课时会无缘故地对着窗外傻笑,最轰动的是在操场上一圈一圈地倒骑自行车,大家都冲到室外朝他鼓掌欢呼,像看一出戏,那一刻成为学校最出名的奇景。听说最后他被遣送回乡了。老师的故乡在一个十分偏僻贫穷的小山村,不知道他现在可好。
有的人又提到了数学老师,我想起来,他削瘦,爱抽烟。生了一个调皮的女儿,每天傍晚,会看到他捧着碗追着给四处逃逸的女儿喂饭,老师是练散打的,没想到刚劲的他竟有如此柔情的一面。我问,现在老师还在学校教书吗?一个同学说,他前几年已经过世了,有人跳起来说怎会,他那么年轻,同学答,肺癌。大家一下子沉默了,青春不老的记忆里原来也有生老病死。
我们尽情地喝,喝到后面,有人放肆地哭起来,我们老大不小了,竟像回到从前那样恣意放旷。
四年校园生活,让我们这群天南海北的学子有幸结一段尘缘,校园生活充满了青春的回忆和对未来的憧憬,在每个人心里格外珍贵。我们很珍惜这次相聚的机会,可是再不舍还是不知不觉到了离别的渡口:
渡口旁边找不到一朵可以相送的花
就把祝福别在衣襟上吧
而明日
明日又隔天涯